
2009 - 03 - 19 │ Yelling │ 謝安琪 │ 正東唱片
好大段兼先寫一段題外。
謝安琪是現今最值得「研究」的女歌手。她說不想做明星,可是無論你想說是為勢所迫也好,公司政策也好,看得出她明明就是enjoy做「明星」,只是不想跟娛樂圈的行規去做,最終出來的結果是,傳媒不愛她這個人,也不能只怪傳媒有心抹黑。再者,當歌手偶像出來個個都說自己「都係打份工」,怎能要求觀眾以純藝術心態對待,而事實上香港做「明星」又的確不屬於藝術行業,事關一切都與商業掛勾,於是,當人人跟行規返工打卡而你不打,覺得做到野先最緊要,也無妨,但不要一方面不依行規、又一方面想跟制度升職加人工,你總不能要求人人體諒及接受。何況做唔做到野,根本唔到你話事你覺得,皆因這份工叫「明星」。
如之前所說,謝安琪的音樂好,是事實,她本人性格如何如何,與你我何干,Fans對偶像有自慰式幻想我們也管不著,你一言我一語,臭四囂張耍大牌,大部份指責均原來與音樂無關,結果想香港有樂壇,難。周博賢交了《字裡行奸》又交了《直角等於三角形》,其實都是講同一件事。我們都知道現象畸形,我們都感覺到謝安琪的班底有心改變制度,可是很多規則的確已經約定俗成,想改變制度,倒不如問問各位老闆意下如何,幾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,做起來也吃力不討好,但既然決定要做,就不要多多聲氣,搞革命的人不必他人認同,亦要有被誤會的準備。除非,除非,所謂的歌迷能夠成熟一點,齊齊拒絕與制度妥協,但可以嗎?
今次,周博賢似乎最想講的就是這一點。
當《囍帖街》莫名奇妙跑出,相信經理人公司才特別有壓力,結果揀出來的《祝英台》是中庸之作,大路中不失有心思題材,令大眾有種似又不似謝安琪風格的錯摸,個人則認為整首歌都對梁祝這故事都顯得捉錯用神,以致借此講男女不平等有點夾硬。同樣用梁祝,始終是黃偉文技高一籌,一句「能成為密友大概總帶著愛」才是一擊即中。
可接下來為照顧大眾的《年度之歌》及《我最喜愛的歌》就真的令人紛紛欲睡,且見歌詞中強烈的偶像式自白,正好印證本文第一段,想負面新聞及樂壇成績均比謝安琪要高出數倍的如陳奕迅如楊千嬅,都犯不著常常以歌抒發「我只不過想唱歌給你聽」,難明謝安琪總是想讓人覺得她滿肚苦水。難明的還有兩首題材上竟然相似九成的歌,竟然出現在同一張碟裡面,大感不惑,勉強解也解得通何以「多了一首」:演唱會開幕是《吶喊》,完場前一刻就是《我最喜愛的歌》,夠「首尾呼應」。兩首歌中覺得《年度之歌》較好,其實再聽同期容祖兒的《搜神記》,聽得出澤日生有心改變路數,可惜兩首歌都不及前前前作,《我》的曲僅輸在不驚喜,希望Eric Kowk快點脫離WOW世界……(或乾脆整首WOW的歌?周杰倫有首《半獸人》林俊傑都有首《第二天堂》啦,用遊戲做題材唔肉酸喎……)
三首慢歌不對味,快歌則相對地水準以上。
《字初行奸》與《直角等於三角形》聽得出也看得出周博賢這「維園阿伯」的火氣不少,很對我的口味,前者幾句Rap是神來之筆,既是發火也不必跟你兜圈子講道理,「於是十零蚊買本雜誌睇下明星俾人玩,發洩心頭恨做一陣老闆,鬧完人唔使還,心情又舒服番,聽日繼續加班」聽完唔舒服又如何,就是指著你們的鼻子來鬧,有型有火,夠薑;後者曲子熟口熟面,扯火想鬧的東西更廣闊,好在演繹上沒有再增加太多怨氣,溫柔地請所有人都自己對號入座。雖然以歌自辯的嫌疑太著跡,但無疑作為「招牌貨」,今次這兩首歌,Fans都應該收貨兼自豪了。
繼續講《紅衣天使》出色在編曲,感覺好迷好電好有型,相當醒神,歌詞有意思而曲比唱好,這才是我認為的周博賢「招牌貨」;再來《方玲霞》是愈聽愈過癮,玩哥哥的Monica諧音與旋律甚至中段玩埋哥哥的唱腔,歌詞抵死幽默,又是只得謝安琪一家才做得成功的把戲,最尾的「似鬼上身,有點嚇驚人」食正最近的「Laughing哥效應」,開開Facebook就知什麼叫「集體鬼上身」。然後跳回《吶喊》,無論曲詞唱都理論上有新鮮感,而且顯現了大將之風(這是種感覺,等同「星味」,難以說明),可惜卻因為顯得太度身訂造而顯得呆板,特別刻意加入的歡呼聲與漸弱到漸強的編曲,正面點說是,作為演唱會主題曲一流並交足功課。
而Bouns既然是Bouns就不計數了。稍補充,《囍帖街》是羸整體的曲詞編唱,歌詞一改就什麼都不好了。而刻意將一首已在三張碟出現過的《開卷有益》作呼應《字裡行奸》也是極度無厘頭的事情,不見得因此會令整件事變得特別有意思,反而下次想再寫近似題材就要更小心,新角度少不免,也許周博賢想親自起難題考自己。
總結比《Binary》好(不過包裝唔好,最憎呢隻SIZE…)。我一直有聽謝安琪,都是主打行先,直到《鍾無艷》才追碟聽,可見在香港做歌手,一首有水準的流行歌確實是少不免,只要記得主流歌也有高低之分。皆因歌太多,如果每次聽眾(甚至製作人自己)都是認為sidetrack比主打好,更應該反省何解有這種現象,而不是反過來要求買碟聽的樂迷自行找首好歌大讚特讚一番。今次《Yelling》因為「K歌」唔掂,結果影響全碟感覺。我固然期待謝安琪有朝一日可只唱《字裡行奸》式的歌曲依然受歡迎,偏偏看市場反應是普遍人都寧願聽《年度之歌》,唯有就是放開懷抱做妥協,做「K歌」都可以有良心的:陳奕迅都要唱《兄妹》一萬次之後才唱到一百次《倒帶人生》,始終曲高和寡,只能照顧少眾,藝術家再孤獨,都要談情說愛吧?